广东美术的探索与风气之先

时间:2017年12月22日来源:《中国艺术报》作者:陈思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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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郡风光(中国画) 黎雄才

  从李铁夫、冯钢百等中国最早一批有意识地向西方学习并创新的油画家,到王肇民、胡一川等进一步探索西方绘画语言的中国化,再到“二高一陈”主张“折衷中西、融汇古今”以革新中国画,在中国美术从传统转向现代、吸纳外来艺术的过程中,广东美术做出了大胆的探索和实践,其区域性和独立的个体也引起了专家、学者的兴趣。

  在日前广东美术馆举办的“传承·建构——广东美术馆建馆二十周年学术论坛”上,美术界的专家、学者就中国近现代美术与广东现象,围绕社会进程与美术创作的辩证关系展开讨论,以期从内容到形式为广东美术建立一个相对完整的文脉逻辑。

  从澳门看中西文化的漂移

  “广东美术在中国的历史上尤其是在近现代的历史上是沟通南北的文化通道”,中国艺术研究院研究员郑工认为,澳门是这个文化通道的起点。“进入美术史视野中的澳门是与耶稣会士传教事业的造型艺术活动,如建造教堂、制作圣像、刻制并印刷《圣经》插图等相伴随的。利玛窦曾说,‘中国人对油画一无所知,不懂得在绘画上运用透视关系’,但看看早期在澳门的书籍以及一些《圣经》插图,里面都有关于透视法的运用”。他认为,对于粤港澳三地画家之间、画派之间以及不同画种关系的研究,对区域文化的整体生成是至关重要的,值得深入讨论。

  文化批评和视觉文化研究者冯原将不同文化之间的联系比作是文化漂移,“其实文化漂移是一个生物学概念,起点是讨论生物种群在变异的过程中一种随机漂移或变异,文化也一样,只要人群开始向外扩张和流动,就会产生文化之间的漂移现象。”他把最早的文化漂移或者说是文化传递分成两类,一类叫纵向传递,一类叫横向漂移。

  “英国油画家乔治·钱纳利在英国不太著名,后来他去了印度,再到澳门,教会了一帮中国人画油画,其中包括关乔昌。从钱纳利到关乔昌,西方文化远渡重洋来到珠江口,文化发生了横向漂移。”冯原说,“而从英国的美术视角来看,其实钱纳利是雷洛兹的学生,从西方文化的角度来看,它是一个纵向传递过程。”

  但冯原认为,钱纳利到关乔昌的漂移关系是一种局部现象,是没有自觉为文化的文化,他们是在技术的角度上学习,在商业的角度上去工作。直到20世纪后大批学生留洋,主动去“他者”文化中学习“他者”文化的技术和经验,并返回母国,用习得的经验和技术为母国的文化重建来服务,才是所谓的文化自觉阶段,也就是现代阶段。

  广东美术的非正统主义现象

  在广州美术学院艺术学研究所副研究员蔡涛看来,在东西文化交流的过程中,广州除了走出了林风眠、关良、苏天赐、罗工柳等现代中国美术的开创者,也涌现了很多非正统主义的现象。

  比如说1929年在上海举办的第一次全国美展上,来自广东澄海的王远勃的作品《坐舞》入选,这幅作品将一个女性裸体的腋毛也呈现了出来。“我相信在今天这件作品不可能入选全国美展,奇怪的是这样的事情当时是怎么发生的?”蔡涛说。有意思的是到1935年,成立于东京的中华独立美术协会对于超现实主义运动、对于野兽主义在全球流传的直接回应,以及其创会成员梁锡鸿、赵兽、李东平均来自广东。

  除了这些奇怪的现象,蔡涛还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个体,比如墙内开花墙外香的苏仁山。“每次看到苏仁山的作品,我都会产生这样问题:究竟我们应该把他看成是中国古代绘画史的部分,还是讨论近现代问题的时候也可以把他纳入进来,尤其是在讨论广州、香港、澳门的外销画艺术的同时出现这么一个人物。他的绘画语言没有上下文,好像突然发现了这么一个人物。”

  但是1931年,时任日本驻广州的总领事须磨弥吉郎在文德路发现了苏仁山的作品,开始大量地收藏。后来比利时学者李克曼出版了《逆子、画家、疯人——苏仁山的生平与作品》一书,也是出于日本人对于收藏苏仁山作品的一种回应。

  “怎么样在近现代美术史的框架当中去重新解读苏仁山是很大的挑战,尤其是如何理解他上下文风格的独创或风格突变的问题,值得我们思考。”蔡涛说。还有符罗飞、谭华牧、陈文西、张汝器、刘抗、叶世强、李仲生、梁白波、丁衍庸等等艺术家,“所以我们看到,在当时的这个时代里面已经出现了非常丰富的和国际视觉文化传播直接相关的一些现象,包括日本明治时期政治漫画如何跟广东的这些天才们进行互动的现象。”

  以徐悲鸿这一辈为代表,结合蔡涛所介绍的一批早期民国先驱艺术家,冯原认为,在现代性的政治和经济发展中,他们的成绩不取决风格本身,也不取决于艺术本身,而取决于他们的文化选择与国家政治经济的相互关系,从这个框架里面才能够理解整个中国文化在20世纪中的转变。

  不管是中国美术史上一长串闪光的名字,还是那些被历史遗忘的人物,正如广州美术学院艺术与人文学院教授皮道坚所说,“广东由于它特殊的地理位置、特殊的历史条件,率先经历了各种各样的外来文化的冲击、碰撞、交流、融合,这样才蜕变出了广东美术的锐意创新、开放包容、兼容并蓄的地域文化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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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尼斯人线上娱乐,无论在当今火热的艺术市场上,还是在学术界及公众的认知中,提及广东美术,人们耳熟能详的往往是以创作中国画为主的岭南画派,如二高一陈(高剑父、高奇峰、陈树人)、关山月、黎雄才等岭南画派大家的名字,对近现代广东油画家能道出一二的却不多,像李铁夫、冯钢百等在中国油画历史中占有重要地位的广东画家还远远没有进入大众的视野

像这些本应为更多人所了解的油画家还有多少?广东油画为何被低估?信息时报艺术版将从本期开始,陆续发掘介绍近代至今具有代表性的广东油画家及其作品。

从事美术史研究多年的广州美术学院教授谭天认为,人们对岭南画派的熟悉,很大程度得益于长期以来学术界对近代广东中国画的充分研究和宣扬,而同样具有辉煌历史和成就的广东油画却没有得到应有的认识。

谭天透露,他正着手编写的《广东油画》将于10月底定稿,书中将收录从李铁夫至今的200多位广东油画家的介绍和作品。

今年1月,广东美术馆举办了“鼎新华南――吾土吾民油画邀请展”,汇聚了近代至今240多位华南领域画家的作品,为公众回溯广东油画历史和了解现状提供了一次绝好的机会。

广东省美术家协会油画艺术委员会主任林永康曾专门撰文,分析了广东油画的发展与传承。在称道广东油画深厚历史的同时,他也指出,史论家对广东油画的清理和研究做了不少工作,但长期处于油画历史边缘和历史盲点的重要画家如李铁夫、冯钢百、赵兽、陈抱一、胡根天等,还远远不为人们所了解,“今天来看,广东油画的研究,还只是对广东油画的摘要交代,人们尚未做出公正透彻的历史评价”。

重返起点:广东是进入中国“首站”

1581~1601年,明朝万历年间,意大利传教士利玛窦来到中国,带来了油画圣母像,这是油画从西方传入中国最早的有迹可循的历史。

“见者在惊叹画像的美丽时,又指责其为‘奇巧淫技’”。谭天在他的著作《中国美术史新编》里如此形容中国人首次看到完全不同于中国画的“西画”时的复杂心态。

从明代到清代,不断有擅长绘画的西方传教士来到中国,郎世宁、王致成、艾启蒙等起了中国名字的西方画家还进入了清廷,成为宫廷画师,创作了大量王公贵族的肖像画和反映重大历史事件的油画作品。

其中,郎世宁一生大半时间待在中国,历侍康熙、雍正、乾隆三朝,约有50余年,他的绘画作品使欧洲油画技艺在宫廷内盛极一时。

就在利玛窦带来的圣母像进入中国的同时,澳门已经发展成为西洋美术的传播基地,地缘优势使广东成为油画进入中国的“首站”。

一些生产西洋画的澳门画坊,雇用中国画工,将所创作的西画作品远销东南亚和日本,谭天认为,这也是广东“外销画”的起源。

早期“外销画”盛行于广州的工艺画舫,大部分是独幅油画,出口到欧陆,对中国民俗和风景进行细致入微的描写,当时行销国外,成为外国人了解中国的重要途径。
谭天认为,当时的外销画作者往往自珍,为了扬名开始署上自己的名字,如现在能看到的有林呱、煜呱、庭呱、新呱等,因此今天我们能看到画家署名中带“呱”字的外销画,“他们的油画代表中国油画行画的职业水平,在今天看来并不比现在泛滥的油画行画水平低下。”谭天在编著的艺术史新编中,对他们的艺术价值充分肯定。

在谭天看来,从明朝利玛窦将油画引进中国开始,毗邻澳门的便利使广东产生了“外销画”,油画首先在广东扎根起步,在中国油画的发展史上,广东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而过去对此的研究还不够充分。

近代辉煌:中国油画第一人李铁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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